——访国家发展改革委市场与价格研究所原所长杨宜勇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刘慧
中共中央政治局7月底召开的会议指出，要持续防范化解重点领域风险。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高级顾问专家、国家发展改革委市场与价格研究所原所长杨宜勇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专访时表示，重点领域风险主要集中在房地产、金融等领域。
杨宜勇表示，会议明确了三大重点工作：一是落实好中央城市工作会议精神，高质量开展城市更新，避免大拆大建带来房地产后续供应过剩和地方债务风险，侧重城中村和危旧房改造等，更强调城市基建安全工程建设等;二是积极稳妥化解地方政府债务风险，严禁新增隐性债务，有力有序有效推进地方融资平台出清，平衡好防风险和促发展的关系;三是巩固资本市场回稳向好势头，包括推动金融开放、深化投资端改革、提高资本市场包容性、推动长期资金入市等。
重点领域风险集中在四个方面
中国经济时报：防范化解重点领域风险是维护经济社会稳定发展的重要任务，涉及房地产、地方政府债务、金融等多个关键领域。具体来看，当前国内重点领域的风险有哪些?
杨宜勇：国内重点领域的风险集中在以下四个方面。
一是房地产市场当下风险重重且不断加剧。例如，部分房企因前期过度扩张与融资受限，债务违约压力巨大;楼盘烂尾风险不容忽视，严重损害购房者利益，影响社会稳定;市场销售与房价地区分化明显等。这不仅冲击上下游产业链，使建筑材料、家居装饰等产业需求锐减，还影响金融体系的稳定。
二是地方政府债务总体可控，但部分地区隐性债务规模大、利息负担重，财政压力大。随着经济形势变化与债务到期高峰来临，潜在风险可能进一步暴露，影响政府公信力与地方经济可持续发展。
三是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呈扩大趋势，潜藏次生风险。经济下行导致企业经营困难，中小金融机构资产质量下降，不良贷款率上升，流动性压力增大。若风险失控，可能引发信用风险扩散等次生风险，威胁金融体系稳定。
四是私募基金存在“明股实债”、非法集资等问题。“明股实债”掩盖企业真实债务水平，非法集资以高息回报为诱饵骗取投资者资金。虽然监管从严，违法违规现象得到一定控制，但私募机构数量多、分布广，违法违规行为隐蔽多样，如通过复杂结构和多层嵌套逃避监管。
严格落实债务管理相关制度
中国经济时报：会议重点提到，积极稳妥化解地方政府债务风险。地方债务风险化解的方法和执行要点有哪些?地方融资平台的出清路径是什么?
杨宜勇：针对地方债务风险化解，第一，要处理好中央财政与地方财政的关系。适度加强中央在全国性公共服务、国家安全等领域的事权，提高中央政府债务比重，缓解地方收支矛盾，优化财政资源配置。第二，要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加快融资平台市场化转型，剥离非经营性项目融资职能，推动其参与经营性项目，按市场规则运营，提高盈利能力和偿债能力。第三，要处理好增量风险与存量风险的关系。建立全口径地方债务风险监测体系，运用大数据实时监测债务关键指标，动态评估预警，及时干预，防止风险积累恶化。第四，要处理好稳增长与防风险的关系。经济大省要加快产业发展，加大金融对实体经济支持，实现稳增长;重点化债省区市严控债务规模，优化结构，防范风险。第五，要处理好短期目标与长期目标的关系。短期防止风险扩散，做好债务偿还与风险排查处置;长期建立可持续债务管理机制，规范举债行为，提高资金使用效益。
在执行要点上，要严格落实债务管理相关制度。地方政府严格遵守债务管理法规政策，规范举债程序，明确审批、用途、偿还责任，确保资金专款专用，追究违规责任。加强对地方政府举债行为的监管。财政、审计、金融等部门协同监管，加强债务规模、结构管理与资金使用审计，规范融资行为，防止新增隐性债务。建立健全地方债务风险预警机制，构建科学预警指标体系，设定风险区间，及时预警，制定应急处置机制，根据风险程度采取相应措施。此外，强化地方政府主体责任，明确地方政府债务风险化解主体地位，将化解情况纳入政绩考核，对成效显著者表彰，对不力者问责。
关于地方融资平台的出清路径，可以把优质平台改组为城市运营公司，优质融资平台注入水务、供热等稳定现金流资产，转变为城市运营公司，实行市场化运营，承担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运营责任;把中游平台合并为产业投资公司，中游融资平台整合开发区、标准厂房等资源，合并为产业投资公司，围绕主导和新兴产业投资，推动产业集聚升级;高危平台通过资产证券化退出，高危融资平台出售停车场、广告位特许经营权等资产，进行证券化融资，引入战略投资者重组盘活资产，注意合规性;通过新成立国有企业进行债务置换。新成立国有企业承接融资平台债务进行置换，严格合规，整合优质资产，优化债务结构，加强管理监督。
持续防范化解房地产
等重点领域风险
中国经济时报：对于房地产市场、中小金融机构及私募基金风险，有哪些应对之策?
杨宜勇：针对房地产市场风险，要通过城市协调机制审批贷款用于保交楼项目，建立城市协调机制，政府、金融机构、房企多方参与，金融机构在政府协调下为保交楼项目专项贷款，政府监管资金使用，保障购房者权益。加快REITs市场扩容盘活存量资产，鼓励房企将商业地产、租赁住房等存量资产试点REITs，吸引社会资本，盘活资产，分散风险，推动专业化运营管理。设立不动产私募基金承接出险项目，按需求和规划改造为保障性住房，既处置项目又增加保障房供给，实现投资回报。
针对中小金融机构风险，要通过监管部门加大对中小金融机构的监管，定期检查，提高资本充足率要求，鼓励补充资本，确保资本质量。通过制定完善风险处置预案，明确原则、程序、责任主体，针对不同风险制定措施，加强部门协调配合。鼓励中小金融机构兼并重组，实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注重文化与业务整合，监管部门为中小金融机构提供政策支持。通过优化中小金融机构股权结构，引入战略投资者改善治理，加强管理层培训考核，健全内部管理制度。
针对私募基金风险，要建立“资金流+业务流”双线监测平台，通过监管部门建立监测平台，运用技术手段实时监测私募基金资金流向与业务运作，及时发现违法违规行为。通过多部门联合开展专项整治，严打场外配资与伪市值管理，切断违法资金来源，查处操纵股价等行为。要强化监管部门与多部门数据共享，全面掌握私募机构信息，对高风险机构实施“名单制”管理，重点监管，动态调整。通过加大对私募基金违法违规行为处罚力度，加强投资者教育，增强风险意识与识别能力，营造健康的投资环境。
主 编丨毛晶慧编辑丨邹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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